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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苑漫步

天边有一片美丽的大草原

文章来源:      文章作者:      发布时间:2018-11-12      访问次数:65

      偌大个呼伦贝尔,前脚刚迈出盛夏,便被发疯的秋天掼住,三下五下地套上了秋装。一路走得双脚发软了,依旧未能走出它这身浅黄。
     草原的天空,浮云不知归隐何处,偶尔出来个一朵两朵,玩不了多久,便早早闪了,到傍晚,云彩才多了起来,仿佛放学后的孩子们挤在回家的路上。
     黄草地里,这里一堆,那里一片,乍看还以为是不知踪影的白云躲在那捉迷藏,走近了,才晓得是成群的绵羊穿着厚羊绒,羊群本是呼伦贝尔草地的主人,可见了游客,像贫家的小孩,见人先自怯,低头啃草,极力避开,无论你猫着、趴着追,可它们头都不肯转一下,一丁点出镜的意思都没有,真想跟它们坐下来商量,可惜语言不通,说也是白说。
     少了白云伴行交谈,落单的太阳走得格外快,申时交班还差一节,便慵懒地躺在草地里。斜阳歇气处,洒了一层金粉,又似燃了一丝萤萤之火,暖融融的。谁还把持得住啊,纷纷扑入草丛中,权当自已是风吹草低时的牛羊。那笑起来像摇银铃声的姑娘,穿着特为呼伦贝尔准备的花衣裳,展开斑斓的纱巾,往下一蹲,再蓄势跃入空中,瞬间,定格成劲道、野性的身影,管它露不露出肚脐眼的。脚尖还未触地,格格的笑声已滴遛遛地滚下坡去,滚到了柏油路中间,过往的车辆生怕碾碎了,纷纷踩了刹。于是,草地里更多了花花绿绿的笑声,织成了一方锦帕。原野里的风只用了些许力,将阳光烘出来的姑娘们汗香和草地的清香揉成好闻的味道,抛在空中,轻悠悠飘到山岭上,山岭那正好一群牛羊探出头来打量,夕阳赶忙按下了快门,藏好了这幅画。
刈过的草地,草垛将自已扎得滚圆滚圆的,纵横在线条上,也许在下一盘不计输赢的棋,也许在谈一个什么热烈的话题,看不懂,也听不明,有形的画面,无声的世界,让人驻足。余晖将它们圆胖的身躯抻成拉面,才悟出它们啥也没做,只是屏住气享受生命里每一刻美好时光,当然,也许这感悟也只是一种美丽的误会。
     “南有西双版纳,北有莫尔道嘎”,莫尔道嘎是呼伦贝尔的了望哨,看护着巍巍的大草原。喜欢秋天的莫尔道嘎,是因为那里的彩林。北方的秋山,见之前驿动,见之后悸动。连绵的森林里,树叶,一半在枝头,一半在地上,阳光吹气如兰,枝头得瑟着明快的橙黄,地上的褐红,厚实厚实的,踩上去吱吱作响,仿佛轻松敲击的鼓点;也有一些叶片,不是那么安顺,扮着醉意中的吕洞宾,头重脚轻在空中飘忽,眼看一头要栽地上磕出血来,一个鹞子翻身又浮了上去。牛羊怕人,小松鼠倒是见过世面,不速之客都不放在眼里,一脚要踩到它了,它照样歪着颈脖啃咬着不知什么树上掉下来的坚果。林中的老旧铁轨,曾几何时风光无限,汽笛声中,一排排的大树倒下了,一车车的原木送走了;此一时彼一时,如今铁轨歇下来,更多时候只是权当取景道具,偶尔开过一辆绿皮火车,勾起的记忆比这列火车还长,经过的不是火车,而是旧日时光。
      鄂伦春族语言里,莫尔道嘎就是“白桦树生长的地方”。入秋的白桦树,早早洗尽铅华,素面朝天,向上苍集体禀告:你给我的翠绿,已然浸过我的血色,层叠在泥土上,为猫冬的大地暖背。白桦林最适合一个人静坐或慢走,呆得越久,身上一股剑气在游走,注视着白桦树越长,看着看着,就看到了岳飞刻字的后背。
没有读过迟子建的《额尔古纳河右岸》,也没有看过杨明华执导的同名电影,不曾受过诱导。但私下以为,到了呼伦贝尔,可以不喝呼伦湖的水,也可以不拍贝尔湖的影,尽管它们有着曲曲折折的爱情传说。饮食男女,山水之间好多爱情故事,甜美的,凄美的,或终成眷属,或抱恨终生。想想看,苦情的,谁能苦过垓下四面楚歌时的虞姬面前那把寒气逼人的剑,谁能苦过沈园唐婉那双红酥手里的黄藤酒?甜美的,谁还能甜过钱塘路上梁祝双飞的彩蝶?谁又能甜过刘三姐山歌里的春江水?
     秋光里的额尔古纳河,虽然少了夏日里妩媚与妖冶,可她爱开玩笑的本性却是一点都没有变。河床里,滩岛各自展示着自己的雄性肌腱,河水遇见对得上眼的,柔指轻轻滑过他的胸膛,甚至挠挠他的胳膊窝;碰上中意的,便将自已翘成一个大大的S,为悦己者容;若是不待见的,便昂起头,曲成一条扁扁的水蛇,快速游向下方。凫鸟在水中玩得非常自在,估计还没有预定南渡的日期。
     额尔古纳河让爱情走开,却有许多绕不开的话题。额尔古纳河畔是出了名的美人窝,蒙元时期先后走出来十八名女子,做了“母仪天下”的皇后。那位叫诃额仑的女子生出个“一代天骄”的儿子,这个儿子自个儿又在河边选了一个名叫李儿帖的女子做自己的正宫,还在河边选了一个美人作自己的儿媳。“一代天骄”饮过额尔古纳河水的铁骑曾经踏遍欧亚大陆,二千多万平方公里沃野收入囊中,虽然鲁迅先生不认为是“我们最'阔气'的时代”,终究是世界历史上无法复制的传奇。若不是三百多年前,大清康熙卧榻之侧不容葛尔丹酣睡,必欲置之死地而后快,今天的额尔古纳河对岸当然不会有黄头发、蓝眼睛,高鼻梁的人农作、垂钓。康熙二十八年,索额图那双曾经按住过鳌拜腿的手,在尼布楚蘸了一滴墨,这滴墨幻化成额尔古纳河的中分线,看不见,却威严地立在那,从此本是内水的额尔古纳河成了“一水分两国”的界河,右岸是“古老的东方有一条龙,她的名字叫中国”,左岸是中国人五味杂陈的双头鹰俄罗斯。当年闻一多先生目睹"国疆崩丧,积日既久",悲愤写下《七子之歌》时,将《尼布楚条约》作为神州故土"失养于祖国"的肇端。失去过,才能真正懂得珍惜和拥有,世上恐怕没有哪个民族如我们这般渴望和珍视和平的圣杯,不过这世道树欲静风不止,我们还得时时擦亮猎枪。
“我的心爱在天边,天边有一片辽阔的大草原。草原茫茫天地间, 洁白的蒙古包散落在河边;我的心爱在高山,高山深处是金色的大兴安。林海茫茫云雾间,矫健的雄鹰俯瞰着草原......”听过许多歌手用不同的音色与技巧演绎的这首《呼伦贝尔大草原》,每一回听,心头都是春风十里桃花。虽然被友人戏谑,这第一回到呼伦贝尔,走错了季节。不置可否地一笑,原本什么季节好只是一种成见,原本就想见到不一样的你,不论什么季节,你都在一千五百年前的那幅《敕勒川》诗画里。(作者:万岳斌,民盟岳阳市委主委)